第四章 忽然到来的离别
转眼间许文亮与杨天行相识已经一年,而许文亮也升入了初三毕业班,马上要迎接中考。
许文亮不很用功,但也不是厌学,所以成绩并不出类拔萃,只占中等。在X校这所省重点中,就算是中等成绩,不出意外也能考上一所不错的高中。所以许文亮对近在咫尺的中考丝毫不紧张,反而将更多的精力都放在比较感兴趣的武道上。
说到武道,许文亮不愧是奇才,他对修行的领悟与毅力连杨天行也是赞不绝口。
刚开始修炼仙游派太乙心决时,杨天行不知在哪儿找来了一大堆珍奇药材,练制成丹,每天给许文亮服用。许文亮强烈抗议总是吃那些希奇古怪到让他天天流鼻血的东西,但杨天行美名其曰这是为他筑基,再加上他自己也确实明显地感受到那些丹药对修炼内功大有助益,终于妥协。
吃药半年使许文亮尝到了甜头,具杨天行讲,这些丹药至少为许文亮增加了十载功力。可是当许文亮想继续大量吃药,直接变为内力深不可测的绝世大侠时,却被杨天行以药效过于厉害,再吃下去恐怕会产生什么可怕的负作用为由拒绝。其实杨天行未说出口的理由就是怕许文亮对丹药产生依赖,荒于修行,无法晋身武道至境。好在许文亮大大咧咧,并不在乎,很快就忘记了有吃药增功这么一回事。
太乙心决原脱胎于道教神功“两仪真经”,内力中阴阳二劲相辅相成,刚中蕴柔,柔中带刚。阴阳二劲又可拆分单独使用,端地厉害无比。更奇妙的是修炼此功可使头脑加倍清醒灵敏,连睡眠时间也会减少。就说许文亮,学校教的那些知识对现在的他来说简直简单无比。自从太乙心诀略有小成后,每天他只需休息两小时即可神采熠熠,再想睡都睡不着。睡觉的乐趣被残酷剥夺后,也只好把闲下来的时间用于修行随心剑道。
顾名思义,随心剑道即是无招无式,随心而为,一百个性格不同的人来修行便会出现一百种不同的剑法。
随心剑道由低到高分为「明剑」、「创招」、「无招」、「弃剑」、「问心」五种境界,虽然仙游派素来奇才众多,亦只有开派祖师盈虚达到最高境界「问心」,而只要可以达到「无招」境地,便可算一代剑法宗师了。
盈虚道长认为,使剑的根本只有直刺,正劈,横斩,斜削四式。天下剑法招式虽有千万,亦只是这四式组合不同,出招部位和速度的变化而已。
「明剑」的境界就是要把这四式反复习练,使剑成为人身体的一部分,出招如举手投足般自然即可。
说来简单,可苦了许文亮,这一年来他每天都要把这四式各练5000遍,总是累得食不知味。但总算辛苦没有白费,现在许文亮的基本四剑式已达到收发由心,即将从「明剑」步入「创招」阶段。
那座郊外别墅的地下仓库已成为许文亮的专用练功场,忽然他发了疯似的从仓库中冲进别墅,把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杨天行拉了起来。
“师父师父,你快跟我去看看,我自己创出了很厉害的一招呢。”许文亮十分兴奋,边说还边把杨天行往出拽。
“哦?是吗?那为师就陪你去看看。”说罢杨天行便和许文亮一起向仓库走去。
进了练功场,许文亮随手抓起把精钢长剑,来到一个木人旁,又转身对杨天行说:“师父,我要开始了噢。”
杨天行点头示意可以,许文亮就握紧长剑,面对木人。他聚起全身功力,周身竟隐约生出君临天下般的磅礴气势。执剑右手微抬,长剑前端立时窜出三尺多长的青色剑气。当精、气、神都蓄至顶峰时,许文亮大喝一声,长剑闪电般劈向木人。“铿”一声巨响,木人居然从头到脚被分为了两半,连木人身后两米远的墙壁也未能幸免,被剑气擦出一长道伤痕。
“师父,你看这招怎么样?”许文亮抿抿干裂的嘴唇,紧张又带点期待地问杨天行。
“失败,像刀招多过于像剑技。气势倒是很强,只是剑势过与刚猛,有去无回,很容易被对手钻空子。”
许文亮失望地把手中长剑丢在一旁,低声喃道:“真的……有这么差吗?”
杨天行哈哈一笑,拍拍许文亮的头,赞赏道:“其实你已经初步达到了「创招」之境了。要知道,为师也是习剑第三年才达到你现在的水准,而且我第一次创招搞出来的东东比你的还要滥很多。我果然没看错,你当之无愧为一个武道奇才。”
此时听了师父的称赞,许文亮脸上哪还有半点沮丧,倒是不好意思居多,小声对杨天行说:“我哪有那么厉害。”
“小亮,你也不用妄自菲薄,为师说得都是实话。好了,这毕竟是你自己创出的第一招,为它取个名字吧!”
许文亮得意地吐出舌头道:“我早想好了,就叫『啸傲群雄』,这个名字很拉风吧?”
杨天行见徒弟可爱的样子,十分开心,转身向别墅二楼走去,道:“今天为师就多做几个好菜,为小亮庆功吧。”
许文亮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闻到厨房中传来的阵阵诱人菜香,不由得猛吞了一口口水。要说杨天行还真是个多才之人,不但武学出众,琴棋书画亦是无所不精。就连这厨灶之事也得到过国家特级厨师称号,做出的菜色香味具全,使人一见便食指大动。
一阵音乐铃声响起,许文亮停止了对师父菜肴的遐想,从裤袋里掏出手提电话。
“喂!哦,是爸爸啊?我挺好的,恩,恩,什么~??不去行吗?哦,知道了,老爸再见……”
许文亮放下了电话,神色中却再不见欣喜,只是带着淡淡的忧伤。
“小亮,开饭喽~”,杨天行摘下围裙从厨房中走出来,但他却看见许文亮对他的话宛如未闻,低着头,脸上带着少有的悲伤。
“小亮,怎么啦?”,杨天行走到许文亮身旁,关心地询问道。
许文亮,抬起头,眼圈竟然有些微红,把刚才那个电话的事告诉给杨天行听。
原来许文亮一直在Y市做生意的父母要求许文亮放弃在H市中考,一个星期后直接到Y市去上他们已经给许文亮安排好的高中。这可以理解,毕竟为人父母者见不到自己的子女,心中想念。再加上高中是每个人一生中最为关键的一段时期,是人生观价值观初步形成的年龄。许文亮的父母想把他招到身边,给予关怀和教育,实在是情理之中的事,让人无法拒绝。
可是他们并不知道许文亮与杨天行的相识。说句实话,杨天行是个脾气古怪的人,平时就像一个顽童,喜欢恶搞捉弄人。而他在教育许文亮方面却又十分严肃谨慎,有一点达不到他的要求,就严加惩罚。偏偏许文亮和他很是和得来,闲暇时候与杨天行一起胡闹,谈天,就算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,也都会立刻烟消云散。在杨天行身前,许文亮总是把外人所见自立早熟的假面抛开,恢复活泼爱闹的少年心性,无拘无束。两人相处时间虽只有短短一年,但要说许文亮对杨天行付出的真情,却远比不在身边的生父要多。
“师父,我走了你会不会想我。”许文亮几乎要哭出来。
杨天行眼中露出了少有的慈爱,轻抚许文亮头顶道:“傻孩子,师父师父,亦师亦父。哪个父亲会不想念在外的孩子呢?”接着却话锋一转,豪态大作道:“可是你也不小了,总有一天会离开师父身边。我们堂堂大丈夫,又岂可学那小儿女姿态?”
“可是我真的会很想你啊,师父……”许文亮还是无法承受即将与杨天行离别的事实。
“没关系,这一次又不是永别。你走之后,师父也有一件要事去办,但多则一年,少则半年,为师必定去Y市看你。”杨天行劝解道。
“真的??”许文亮毕竟还是个孩子,听到与杨天行还有相见之日,顿时转悲为喜。
“当然是真的,你去了那里也要好好练功哦,为师去的时候要是发现你没有进步,就要打你屁股。”杨天行嬉笑。
“好,我一定会很努力的。”许文亮认真的承诺着。
“好了好了,一会儿菜该凉了,今天咱们爷俩好好喝一顿……”说罢,便执起许文亮的手,把他拉到了餐桌旁。
在剩下的一个星期中,许文亮除了与同学们告别,卖火车票出去过两次外,整天都腻在杨天行身边,淡淡的离愁包围着师徒二人。
日子总是过得很快,一眨眼就到了该走的日子。杨天行一改以往的粗心洒脱,反复为许文亮查看是否有东西没带齐。他把许文亮送到了火车站。上车前,许文亮扯了一下杨天行,说道:“师父……”
“恩??”杨天行看向许文亮。
“以男人的尊严立下誓言,你一定要来看我。”
“恩……”
火车渐渐起程了,许文亮将被带入一种崭新的生活。他即将遇到什么,能否适应,谁知道呢?
是啊,明天会怎么样,没有人知道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