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雪耻
清晨的第一缕光线透过窗子照进来,许文亮走到一具靠着书橱而立人体骨骼标本旁。他把手伸进怀里,掏出一条黑色丝巾,遮住眼睛,并环到脑后,系了个活节。
他把双手放在胸前,深深吸几口气,眼睛虽看不见,但闪电般迅速的双手仍准确地伸向差不多与他同高的骨骼标本。手指宛如有灵性般的上下飞舞着,只过了一小会,便停了下来。他摘下遮眼的丝巾,又放入怀中,书橱旁的地上只剩下一堆碎骨。
“这次用34秒,及格了。”靠墙而立的杨天行瞄一眼手中的秒表,慵懒地说。
“肯定的,在这种训练下是个人就可以合格。”许文亮想到一个月以来所过的地狱生活,不禁大声哀号。
这一个月中,许文亮每天都面对着这些可恶的排骨,想到就头痛。刚开始的时候,由于对于骨骼缺乏认识,拆掉一个标本需要几个小时,而杨天行给他定的标准却是每天5个,不完成没有饭吃。这种威胁对许文亮这样“吃饭皇帝大”的人无疑是最恐怖的。头一个星期,为了保证每天的餐点,许文亮都要练到半夜,早上太阳还没出来的时候又要起床,于是他的睡眠需求只好拿到课堂上去满足了。
第二个星期过后,许文亮终于可以熟练第在5分钟内拆掉一副骨架,可是杨天行又多了新的要求。除了需要更快以外,还必须遮住眼睛,以便进一步熟悉关节,达到只凭手触即可知晓关节正确位置的境界。
又经过了两个星期,许文亮终于有了现在的水平,这和他极高的武学天赋有重大关联。
“师父,凭我现在的水准会很轻松地打败那些人吧?”许文亮洋洋自得地问道。
“不一定……”杨天行来回踱步,一脸严肃的回答。
“那我练得这么辛苦是为什么?”许文亮有些沮丧。
“虽然你的技巧现在对付十几个普通人绰绰有余,但你毕竟是个学生,缺乏足够的战斗经验。要知道,人是会动,会反击的,和那些死板的排骨是两码事。”杨天行虽然已有50几岁(他自己说的,光看外表他还是个年轻的帅哥。),但心性上根本和顽童无异,最喜欢捉弄人。他看到许文亮失望的样子就想再吓吓他。
“唉,那怎么办啊?”许文亮的心绪越来越低落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杨天行见玩的差不多了,再这样恐怕要削弱许文亮的习武积极性,便话锋一转,“其实想胜也很简单,为师传你两个诀窍,只要你到时照做,别说十几个,就是几十个你也未必会输。”
“真的假的?”许文亮一听,立马又来了兴致。双手一支,从地上跳起。
“当然,为师什么时候骗过你。”
“经常……”许文亮低声嘀咕。
“什么?”杨天行双目一眯,接着又露出了那招牌式的恶魔笑容。
“呃!没什么,师父还没告诉徒儿到底是哪两个诀窍。”许文亮一见不妙,赶紧转移话题。
杨天行倒也没有再继续纠缠下去,“第一:不要让他们有机会包围你,每次和你正面对敌的人数不得超过两人。第二:你虽然不想杀他们,不会往喉骨等要害招呼,但出手一定要狠,使对敌之人立即失去战力。”,杨天行走到桌旁,端起一杯水,润润嗓子,继续说道:“……这样他们越打人数越少,你自可立于不败之地。”
许文亮听了杨天行的话后,站在原地,低头沉思,似若有所悟。片刻,眼中又闪过一丝迷惑,抬头问杨天行道:“师父,我有些不懂了,怎样才能即不给他们重大的伤害,又迅速使他们失去战斗力呢?”
杨天行一耸肩膀,道:“笨蛋,你就不会拆掉他们的手、足关节?到时他们一动都痛的要命,哪还有力气来打你?”
许文亮欣然道:“是了,如此最好。”
杨天行又想了想,“混战之中,始终保持与两、三人接触也并不容易。为师再传你落叶飘零步的基本步法,两天内即可熟练。你虽无内力,发挥不出步法精髓,但应付普通人还是足够用的。”
这落叶飘零步乃仙游派第十一代弟子张暮所创。此人天性平和,热爱自然,最喜在风景中领悟武学之道。一日,他偶然注意到风中的落叶,任凭风势狂猛,叶自飘然,顺风而动,不损分毫。遂有所悟,精研五年,创出这套冠绝天下的步法。
杨天行开始给许文亮讲解步法,“这落叶飘零步最重顺势而动,任敌人攻势猛如狂风,我自如风中落叶,飘逸轻盈。基础步法共十六步……”
转眼又至周末,许文亮早已将步法练熟,决定今天就去旱冰城一雪前耻。他听好友们说,这伙痞子近日来不但不知收敛,行事反而更为嚣张,许多去旱冰城玩的学生都受了他们的气。这个消息更坚定了许文亮替他们父母教训他们一顿的想法。
当然,好友们并不知许文亮要去找那伙人的晦气。因为杨天行曾叮嘱过他,不得对任何人泄露他从师习武的事。与其让不了解底细的朋友们担心,倒不如什么也不告诉他们知道。
临出门前,杨天行又嘱咐许文亮。到地方了不要直接开打,而是见机行事,让对方先动手。这样一来就算伤了人,亦属于正当防卫范畴。若被警察撞见也不会按斗殴施以拘留处分。许文亮不由在心里暗赞师父老奸巨滑。(这也算夸奖吗?)
想到苦练一个月,终于可以亲手教训那群人渣时,许文亮心中自然有些兴奋,不知不觉中已来到了天天旱冰城。许文亮略微一站,调整了过于激动的心态,大步迈进门去。
入了旱冰场,许文亮环视四周,立刻发现耳环怪等十几人围成一堆,在高声交谈着什么,不时还旁若无人地发出一阵猥亵的大笑,引得周围人们频频侧目。
许文亮微一沉吟,心中已有腹案。他向痞子们走去,假装只是路过。到了痞子们身边时,故意眉头一皱,以他们刚好能听见的声音轻骂一句,“垃圾!”
果然如其所料,众痞子都向他看来,耳环怪等人立即认出了许文亮。绿毛怪冷声骂道:“你倒是很喜欢挨打啊。老子头上的伤才刚好,没去找你报仇,你反倒自己送上门来了。莫非你以为我们不敢再打你一次?”
许文亮嘿嘿一笑,拱了拱手道:“我对你们这些只会以多欺少的废物向来轻视得很。你若想再次脑袋开花,我也很乐意效劳呢。”
离许文亮最近的一个高个儿痞子气不过许文亮言语放肆,喝一句“你他妈找死”,便一拳打向他脸部。
许文亮不慌不忙,退后一步,避过高个儿痞子的拳头。右手急伸,捉住他的手腕,用力一折。只听“喀啦”一声轻响,高个痞子的腕骨就脱臼了。
高个痞子长声惨号,而许文亮哈哈一笑道:“并肩子上吧,我打起来更痛快些。”
痞子们自然不会和许文亮客气,一哄而上,向他扑过来。
周围正滑冰的人们早发现有人争执,见到动起手来,立刻让开一旁,静观战局。
许文亮一脚踢翻了一马当先的绿毛怪,侧身闪过旁边扫来的一拳,同时双手一圈,用寸劲断了另一人的臂骨。
许文亮用飘零步法对付这帮乌合之众自然轻松至极。他宛若穿花蝴蝶在人群中纷飞,每次出手必然有人惨叫着退出战圈,场面甚是好看。
由于这伙痞子平日里横行霸道,一言不和就出手伤人,久犯众怒。旁边观看的人们逐渐已不再安静,开始为许文亮叫起好来。甚至还有几个热血的小伙子摩拳擦掌,准备下场助战。
痞子们见许文亮实力大进,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,再加上观战人群时时为他们喝倒彩,更是个个心慌气乱,愈发不际起来。
此消彼长,许文亮越打就越有信心,越有信心就发挥的越好。不到一刻钟,十几个痞子竟没有可以再站起来打斗的了。
许文亮拍拍双手,指着七扭八歪躺在地上的痞子们怒斥道:“你们这群人渣,只知道欺软怕硬,今天我只是替你们的父母教训你们,如果下次再犯在我手里,一定让你们在医院里躺几个月。”话刚说完竟引来周围人群的大声喝彩,许文亮刚才专注于打架,没有注意,这次却不好意思起来,脸也红了。
正当许文亮想办法脱身时,警察方才闻讯赶来。
见到痞子们躺了一地,嘴里还大声叫痛,便询问周围的人是怎么回事。人们当然帮着许文亮说话,告诉警察这帮痞子无事生非。许文亮并没招惹他们,却被他们围攻,结果反而被打倒。
警察听了众人的叙述,也敬佩地看了许文亮一眼,要求他回派出所协助调查,并偷偷告诉他责任并不在他,只要回去做个记录就行。
许文亮乖乖地随警察回去做了个笔录,然后就被放了出来。
自己一个月的苦练没有白费,还得到了旁人的赞同,许文亮高兴非常,飞速地向家跑,想和师父告捷。
“师父,我回来了。”
“结果怎么样?”杨天行看到兴高采烈的许文亮,有些明知顾问地说。
“我把他们全部都打了个淅沥哗啦,哈哈。”许文亮得意地大笑。
“那是自然,我仙游派神技怎会连市井无赖都打不赢?”杨天行不以为然地回答。
“哼,什么吗,明明想夸我又不说。”许文亮不高兴地撇撇嘴。
杨天行微微一笑,手轻拍许文亮肩膀,“乖徒儿,你确实是一个武道奇才,但以你目前所掌握的东西来看,在行家眼中是不登大雅之堂的。来,为师明天就开始教你我仙游派内功太乙心决,再传你随心剑道!练这些可比你之前的一个月要苦的多,你得有心理准备哦……”
“呃……”许文亮嘴上一苦,兴奋之心全无,栽倒在地上。